反正不想再干这一行

  看样子林婕是不屑于再跟她争辩,便把话岔开转身问刘薇:“大姐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呀?”“能有什么打算,走一步看一步呗,反正不想再干这一行。小妹妹,不怕你们笑话,我也老大不小了,就想回老家找个对脾气的嫁了,好好过日子。不管是什么军,反正军服我是绝不再穿了。”严凤问:“大姐,你老家在什么地方?”刘薇若有所思地:“在齐齐哈尔。”她又开始吸烟。

  李芳芯问刘薇:“大姐,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呀?”刘薇不假思索地说:“一有钱二有权,三听我话四对我好,五嘛,人要Beautiful怎么样?标准不算高吧?你们谁帮我找一个?”“天呐,还不算高?要是碰上这样的男人我先留着呢。”李芳芯一句话逗得人人直喊肚子痛。

  陶冶止住笑说:“我以为找男人不必有什么标准,只要两个人情投意合就好,如果非要找个有钱有势的主儿,也许物质上可以得到满足,却失去了女人最需要的幸福和快乐。我有个同学也是个花容月貌的美人儿,初中刚毕业就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接收大员,美滋滋地当上了全职阔太太,不想从此她便失去自由,成了养在金丝笼中的一只依人小鸟,由于难耐孤独寂寞,终于染上毒瘾,靠吸鸦片甚至扎吗啡打发日子,一辈子就这样交待了!有句老话叫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,我看应该改成女怕入错行更怕嫁错郎,我就是入错行啦。”“你虽然还没嫁郎,可选的郎蛮不错嘛,多才多艺又会心疼人,是男队员中的一等人物呀,你手疾眼快一下就抢到手啦,哈哈哈哈。”“严凤说的没错,不过陶冶也是咱女中的佼佼者嘛,哪点儿比不上他吴安一,他偷着乐去吧。”王亚芬头也不抬,正在穿针引线替胡美丽改衣服,胡美丽嫌棉袄袖子太长就自己先剪短了,可怎么也缝不好,急得掉眼泪,女队员中女红最好的王亚芬自告奋勇地把活儿接过来,乐得胡美丽搂着王亚芬左一口右一口地亲。

  “安琪,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结婚呀?现在大局已定别再拖了,我看他对你还行,夜长梦多,再说你已经有了,总不能先生孩子后结婚吧?”林婕忽然关切地问起我实在不愿提及的这件事儿。

  不等我开口,胡美丽抢先说:“我就不这么看,什么叫‘还行’?他一肚子花花肠子,对谁有真心?现在他的心思已经不在安琪身上啦。”胡美丽故意瞟了刘瑛一眼。吓得刘瑛脸一红赶紧低头。“男人没好东西,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,尤其是那些当官儿的,仗着手里的权势再加上有几个臭钱,就变着法儿勾引女孩子,等玩够了玩儿腻了就又琢磨换新的了。这些没心肝的混账王八蛋,哪个会对你有真心?”“胡美丽,你恨得咬牙切齿的,看来你是深有体验呀对不对?”李芳芯咯咯地笑,“在长春时你可是正经八百地红过一阵子呀,丁处长参加舞会哪一次不是你胡美丽陪着呀?”“你少胡说,看我敲掉你的牙。他早就不是什么处长了,还处长处长地叫,真肉麻,现在才想拍马屁,晚了,过时了。”“胡美丽,你放屁,贼喊捉贼,也不知道是谁像个跟屁虫似的整天跟着人家屁股转,要吃要喝要东西,真不害臊!”李芳芯口不择言地指着胡美丽的鼻子大吼。

  胡美丽反唇相讥:“李芳芯,你别不服气,我要东西怎么啦?这叫周瑜打黄盖——愿打愿挨,你有本事也去要啊,可惜你脸蛋儿欠水准没人稀罕。”“你们都少说几句吧,越说越难听,咱们都自重些好不好?”林婕急得要哭出来。

  “你们是怎么回事儿?人家不拿咱们当人,咱们就别自己作践自己了,你们这样互相揭短有意思吗?早点儿散吧,然后各奔东西,我真是够够的了!”刘薇赌气下炕,走到门口一脚把门踢开扬长而去。

  刘薇的暴怒叫停了这些无谓的争吵,你看我我看她,人人脸上都写上了大大的“苦”字。

  午饭后秦指导员把我叫到他的住处,说是要跟我“谈谈心”。他住在小学校腾出的一间空房里,炕上铺着三个人的行李,大概因为找我“个别谈话”都躲出去了。屋里生着小站炉火烧得很旺,紧挨炉脖儿的烟筒已经发红。我一走进去就开始紧张,刚坐一会儿就如芒刺在背似的难受,内衣紧紧地贴在身上湿漉漉的,脸上也开始出汗。秦指导员已看在眼里,微微一笑就去把门开了一道缝儿。

  “屋子里有点儿热吧?”他说着又在搪瓷缸里倒上水端给我,“喝水吧。”我随便摇摇头,是“不热”还是“不喝水”?我真笨!我偷偷骂自己,然后赶紧抹脸上的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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