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苦再难的路我都走得了

  齐萧雨说:“三哥,你放下我,我自己走。”

  赵震东说:“这路不好走,你走不了的。”

  齐萧雨说:“我走得了,这么些年,走了那么多的路不是我一个人在走吗?”

  听她这么一说,赵震东就停下脚步,两只手把她的腿抱得更紧了,他说:“狗妹,你是在怪我这些年没有陪你一起走吗?”

  “不,不是。我是说,我走得了,再苦再难的路我都走得了。”齐萧雨说完,知道她也拗不过赵震东,再说什么反而让他多心了。于是不再吭声,把胸脯紧贴着他的背,把头轻轻枕在了他的肩上。一股体香从他的脖子上绕了过来,又绕进了心里。

  从西坪上背到小南山顶的时候,他已经大汗淋漓,不是累的,也不是热的,而是他心里生出的燥热。他的一颗心,忽嗵忽嗵地跳着,随时都可能从喉咙里跳出来,他想摁都摁不住。他背上的齐萧雨不断伸出手替他擦汗,又不断地在他耳边轻唤着:“三哥,三哥……我们歇会儿吧。”

  小南山的坡顶上骄阳似火,要歇只有下到坡底的老柿树林里去。老柿树像一把把硕大的遮阳伞,树叶婆娑的影子摇过一阵阵凉风。在柔丝氤氲的绿荫之下,赵震东的激情燃到了火山爆发。

  齐萧雨说:“三哥,我不想……”

  “为甚?”

  “你是三扁姐的。”

  “别提她!”

  13。这一仗打得昏天地暗

  三扁平生第一次没了偷窥的兴趣和那种催幻般意淫的快乐。在她一生的字典里,恐怕永远找不到一个更恰当的字或者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,是愤怒、羞辱还是惊怵。总之,她是被掏空了,掏得五脏六腑都没了,只剩下一具僵尸。

  “僵尸”这个词其实她用过很多次,形容每天睡在她身边的三狗子。虽然她每次都骂他说:“狗日的,你当这是造骡子呢?”但她是多么希望她身边的男人能够像兽一样,在她的身上发泄兽欲啊,为什么每一次像兽一样的人总是她?而当她忍不住亢奋的情绪要像兽一样的呻唤时,他就立刻恶毒地说:“闭嘴!猪拱食呢?”

  “猪拱食,还你娘的猪拱猪呢。”三扁每次都被他说得气哼哼。

  平生第一次,三扁窥见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如此缠绵的全过程;平生第一次,看见一个男人这样激情飞越、这样全神贯注、这样柔情似水地用他全部的身心爱抚一个女人。他呼唤着她,说妹妹好吗?她说哥真好!他又轻轻的叫了一声妹妹……于是她就一声一声地叫着哥,他就一声一声地答应着,那么的热烈、那么的不厌其烦。好像世界上最美的音乐都没有这个女人叫哥的声音动听。世界上真的是什么音乐都没有这个女人叫哥的声音动听。那是心底的呼唤和嘶喊不同,这呼唤拨动了人心底的细弦,使三扁颤抖、使三扁心碎,三扁从来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幅壮美的图画,原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有如此舒心碎骨的境地。

  “啊,妹妹——”他将她紧贴在胸口,是那样满含深情地、缠绵悱恻地大叫着。

  这一声“妹妹”,从他13岁时与齐萧雨分别到现在,在心里藏了26年。现在终于从他的喉咙中呼唤出来,其中包含着从身体里抽身的难以忍受的欢乐;包含着激情深处几近欲死的颤栗。这一声妹妹如同山洪般一泻而出,与此同时,三扁一声尖厉的悲鸣也刺穿了山谷,刺穿了齐萧雨的心。

  自从上一次,赵震东为阿黄她娘拉了灵、跪了草。他们两口子就被齐德福撵了出来。虽然招了逮柱这个根本算不得是乘龙快婿的女婿,但是大屁和二屁还是留在了齐德福老两口的身边。三扁说难得清净,现在看来,这日子是愈来愈不得清净了。

  三扁从小南沟里高一脚低一脚地冲了回来,关了门在屋里呜呜地哭,她哭够了骂,骂够了再哭,全然不顾赵大年的感受,这还是第一次。

  郭蓉几次小心翼翼地端水给她喝,说姐姐你哭累了,喝口水吧。三扁扬手就把茶杯打翻了,说臭不要脸的!臭不要脸的!都是一干臭不要脸的!

  最要命的是赵震东这一晚上竟没有回来,这好比是火上浇油,让三扁气急败坏,让三扁发疯。

  整个一晚上,郭蓉和赵大年都在心惊胆颤中度过,第二天,好不容易等回了赵震东,赵大年劈头就问,你,你怎么还在那里过夜呢?赵震东说我没有在那里过夜,我到梁山那里去了。

  三扁死活不信,她一张嘴就是破口大骂:“老柿树底还没把你弄舒坦,你又撵到家里去了,你还要不要脸啦!”

  任凭她骂,赵震东就是死不还口,三扁看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叫骂,就开始往他心里捅。她就骂阿黄,骂那个整天一副病西施模样的狐狸精,像这种只会勾引男人的祸害她怎么不死呢?早晚有一天老天会长眼,把这个妖孽给收了去!你等着瞧!她话音还没落,一个大巴掌就掴了上来,打得三扁两眼直冒火星子。这一下,三扁终于找到发泄对象了,她像一只抱窝的老母鸡一样忽搧起翅膀猛地扑了上去,这一架直打得天昏地暗,直打得赵大年跪在地上硬梆梆地磕着响头大喊,你们都是我的活祖宗哟——这时,两个人才算住了手,但是披头散发的三扁一眨眼就跑得不见了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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