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干什么就干什么

  5月11日夜里,远在太行山深处的胡家洼,胡翰轩的爷爷突然让家里人把他的寿衣拿出来,家里人也没在意,他已经八十四了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
  第二天一早,胡翰轩的母亲发现老太爷穿着寿衣,安静地躺在他已经睡了一辈子的土炕上,身体已经凉了。

  这个曾神秘预言“今年有大事”的老头子,准确地预言了他的寿数。他说的“大事”,除了自己的归期,还有什么呢?

  5月12日一早,胡翰轩接到家里报丧的电话,但家里人并不想影响他的工作,一再明确表示,他在五天以后,爷爷下葬的时候回来就可以。如果实在回不来,也不要勉强。他媳妇也不要勉强,有时间就回去。

  已经在交接工作了,很快就可以回家了。下午,他正和他的继任开车在街上,他们在巡视店面,同时胡翰轩要负责把继任者介绍给大家。

  那个小女人第一个打电话跟他说了地震的消息,他连忙打开收音机,听最新的新闻。知道震中在四川,他突然脑子大了。

  因为他有一个印象,梅林说她们单位组织大家去四川玩。他这几天忙,没顾上问,她去了没有?她此刻在哪儿?

  一打电话,她还在中州。好好的。胡翰轩:“你不是说单位组织去四川玩吗?”

  梅林:“本来我也报名了,这几天老妈肠胃炎,她什么也吃不下,瘦得厉害。保姆回老家了,说是家里有丧事,必须回去。我总觉得不太好,怕老妈有事,就没去。”

  胡翰轩:“妈怎么样了?真是太悬了!你知道吗?妈妈救了你的命!”

  梅林:“我知道我知道。我现在就在妈这儿呢。她刚吃了点白粥,感觉好多了。”

  5月12日,周一,陶幼兰没课。那天中州很热,她中午去学院附近的一个商场,给陶宝买了两件薄上衣,几双薄袜子,又给梅园买了几双薄袜子。梅林在她家喝酒之后,她改变了很多。谁的人生能没一点遗憾呢?难道就这样封闭自己吗?自己也没有比谁更加不幸。

  回到家,她把新买的东西洗了一遍,又给自己洗了些樱桃,准备看会儿书。梅林第一个打电话告诉她:“地震了!”她们学院的房子很坚固,家属院都是五层楼,大树参天,不拉窗帘也不会被人窥探到家里,没有闲杂人等,没有人在外面喊叫,她一点都不知道。居然,真的地震了。她经历过唐山大地震,全家人曾在外面睡过近一个月的防震棚。

  知道消息后,她首先给父亲打了电话。陶政委的小楼固若金汤,尽管如此,女儿的电话令他很激动。不过,不知道什么原因,大女儿陶玉松的越洋问候电话比近在咫尺的陶幼兰还要快。难道现在的世界真的大同了吗?

  陶幼兰接着给婆婆打了电话:“妈,地震了。想跟您说句话……”梅妈眼睛湿润了。

  原来活着、好好活着就是幸福,原来危险不只是传说,平静的生活中处处都潜伏着意外,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天。

  到晚上梅园回家之前,电视里已经有很多抗震救灾的画面了。陶幼兰突然觉得,生活真好!还有那么多事要做,要看望爸爸,跟他聊以前的事,给他汇报自己的工作生活,帮他浇花;去婆婆家说说笑笑,跟他们一起包饺子、聊天,说陶宝的那些趣事;去英国看望姐姐一家,看着丹尼和陶宝慢慢长大,看着他们结婚生孩子;参加学员们的活动……最重要的,多关心梅园,试着洗澡的时候叫他进去搓背……

  那晚,陶幼兰第一次穿上姐姐送给她的性感睡衣,第一次用了一点巴黎香水。孩子送到姥爷家去了。她在等待丈夫回家。

  5月12日,礼拜一,梅林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颜言的生日。有多少次在这个日子,她、弟弟、颜言和言之一起度过。今年,她要代表全家送给颜言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,感谢她为梅园所做的一切。

  新一期杂志的活儿还不太忙,她想下午早走,去超市买点那种无公害豆芽,还有那种紫根的小韭菜,晚上给妈妈摊薄饼。妈妈胃口不好,她今晚就可以住在那边。

  下午,她正在写字楼十九楼的办公室上网,突然,一阵明显的持续的晃动,怎么了?我也病了吗?怎么晕得这么厉害?看来我血压太低了,缺乏锻炼还真是经不住风雨。

  正在自我检讨,她听到外面人声嘈杂,有一个声音在喊:“地震了!快下楼!”

  她随着人流往步梯走,十九楼啊!那得走多久!

  步梯里的灯光很暗,有的楼层使劲跺脚灯也不亮,大家都尽量扶着栏杆或墙壁,以尽可能麻利的动作往下移动。穿高跟鞋的女士们顿时后悔自己臭美找死,忍着不适快步挪脚……梅林看到,楼梯里有好几只被挤掉的鞋子。胆小的女孩已经有了哭腔。

  那段路,很漫长,很恐慌。那种感觉,前所未有。

  下楼之后,梅林看到楼下已经站了很多人,在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地震。有人无所谓,有人惶恐,有人茫然,更多的人在打电话。

  梅林伸手截住一辆车,她要去最重要的人身边。路上,给她的亲人们打电话。她不愿站在马路牙子上傻等。

上一页:盘算着等车需要多久 下一页:我又将这几本文艺理论细细的读了一遍

Copyright © 2009-2011 .11选5高手擂台---高频彩票奖金达比拼|每天赚一万不是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