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撒完酒疯的梅林第二天一觉醒来,又一切如常、“没心没肺”了。她全力投入专刊的编辑中。
五一之前,言之的爷爷奶奶说想带言之一起去成都,他们当年留苏的老同学,在成都一家科研院所的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以后,热衷于怀旧。经常组织老同学们聚会,这次他又邀请欧阳老先生夫妇二人,还有全国各地仍然健在的几位老同学,避开黄金周高峰,五四青年节成都会合。
奶奶想带言之一起去。颜言试着跟老师请假,老师说,最好不要请假,小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玩,不要开这个头。颜言觉得有道理,就答应两位老人家,等他们从四川回来,带着孩子去看他们。
这期间,颜言说到做到,没有再见过梅园。
胡翰轩的任期到了,五一长假之前,他已经把部分生活用品托运回中州。他任职期间,一切正常,没有大的失误,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,他自己很满意“平安无事,轻松回家”。
5月12日,是颜言的生日,一大早她去中心医院打了一对耳孔,她想从这个生日改变自己,过全新的生活,从戴耳环开始。
下午两点多,她刚刚到办公室,沏了茶,签收了一个快件,是从广州寄来的,打开一看,是一条Marcjacobs的裙子,地中海风情的横条纹,很特别。一看就是高级货。她很纳闷,自己没有朋友在广州啊。在快递单子上仔细辨认,透过两层复写纸留下的模糊印迹,她看到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:欧阳振华。
不等她反应,突然,楼道里有人在喊:地震啦!不要坐电梯!走楼梯下楼!
地震?她吓一跳。怎么会呢?刚才还好好的呀!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杂乱,她觉得不像开玩笑。赶紧放下东西,往楼下跑去。
下楼之后,花坛边到处都是人。大家都在忙着打电话,有的人打不通电话就大声嚷嚷,有人出主意:“发短信啊!”
颜言急着往言之学校打电话,打不通,班主任手机和办公室电话都占线,她一遍一遍重拨。隔了一会儿,收到学校群发的短信:学校安好,学生都很好,请家长放心。
突然,消息灵通人士说,从地震局了解到,震中在四川。
四川?
天哪!言之的爷爷奶奶!颜言慌了,赶紧往古城打电话,庆幸的是两位老人都在家,他们住在干休所二楼,那里的房子比较古老,质量也不错,什么也没感觉到。颜言紧张地问: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奶奶说:“前天晚上回来的,玩累了,还没顾上给你打电话呢。”
颜言激动地说:“你们都是好人!好人好命!那边地震了。”
5月12日,星期一,梅园在军校的同学头一天从北京过来,梅园上午把要紧的工作安排了一下,陪这位老战友去登封了。他们下午四点多,从嵩阳书院出来,从车里电台知道了地震的消息,那位战友立刻紧张地往陕西老家打电话。
梅园首先想到老妈,他已经知道中州只是有震感,电台不断在重复,请市民不要恐慌。梅妈住三楼,应该没事。但他还是打了个电话。
他脑子里迅速在想,他们学院的房子完全达到抗震要求,也没有高层建筑。毕竟是军事重地,所有的房子都是安全的。他很理性,判定陶幼兰和孩子一定没事。
可是颜言的办公室在市府北院,那是一栋很高的新楼,会不会有腐败隐患呢?他不放心!赶紧打了颜言的电话。
“姐姐!”
“梅园!”这熟悉的声音就像一把锹,一下子把颜言眼泪的堤坝掘开了一个大口子。那会儿她已经回家了,下午没什么要紧事,领导干脆让大家都回家,免得人心惶惶,也干不了具体事。
“姐姐你没事吧?!”
颜言哽咽着:“我很好,言之在学校也很好。你放心吧!你呢?”
梅园:“我在登封,没事,在车上呢。”
颜言:“那就好。我跟你姐打过电话了,她也很好,你妈也没事,你放心吧!”
梅园顾不得旁边正在狂打电话的战友了,他对着电话深情地说:“我想你!”
颜言心里说,我也是。可她没出声。只是沉默着,呼吸。
梅园又说:“今天是你生日,晚上我请你吃饭吧!正好有礼物给你。”
颜言多么想说“好啊好啊”,可她违心地说:“不了,我约了人。”
梅园心口很疼:“你太狠心了!”
他身边的战友焦急地说:“我们老家也地震了,房倒屋塌,这是怎么了?净出怪事。”
梅园说:“先回去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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