５

　　客厅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融洽。

　　酒是世界上最好的迷魂药。

　　陪着范春生喝掉林苦欢为他们开好的两瓶红酒后，夏雅菊不再提防在范春生面前说错话，而范春生因为有夏雅菊陪在身旁，这酒是越喝越有滋味。

　　“还有酒吗？”范春生摇摇早已见底的空酒瓶，用几乎是哀求的口气问醉眼蒙眬的夏雅菊。

　　夏雅菊原来想好最多喝完两瓶红酒就不让范春生喝了。从小战士曹刚强那里，她知道范春生的酒量很大，一个人喝两瓶酒完全没有问题。但考虑到范春生刚刚做过手术不能多喝酒，再加上怕万一喝醉不好收场，所以，她想好了喝完两瓶就不喝。等第二瓶光掉后，她一直在装糊涂。现在看到范春生在哀求，她只好无奈地去拿来第三瓶酒。

　　启掉酒塞，替范春生斟酒时，夏雅菊叮嘱道：“老范，喝完这瓶，我们就不喝了。以后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，我一定陪你喝个痛快。”

　　“好，改日我请你，我们喝个痛快。”

　　范春生听了夏雅菊的话就像是喝了蜜，心里甜甜的。

　　夏雅菊咪了口酒，摇头笑道：“要是医院里知道我陪你喝酒，那我这个护士长马上就会被免职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你现在还是住院的病人，按规定不能离开病房，更不能喝酒。而我是护士长，竟然把你带到自己家里喝酒，那不是明知故犯吗？天底下，大概没有一个护士长会像我这样胆大妄为。”

　　“那是你对我好，知道再不让我喝酒不行了。”

　　范春生开心地喝了口酒。在夏雅菊的几次劝阻下，他已经不再一口干了。剩下的最后一瓶酒，他想慢慢地喝，为的是晚一点结束这顿终生难忘的酒宴。

　　“不过你别怕。就是你们崔院长知道了，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。”

　　“他当然不敢责怪你，但对我就不一样了。我在他的手下吃饭，他知道了不处分我，医院里这碗水，他也端不平。”

　　“他不敢。得罪了你就是得罪了我，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张冠西。听说他有可能当市卫生局的一把手，这种时候，他要是知道我和你的关系，拍你马屁还来不及呢。你还不知道，为了当这个局长，他三天两头往张冠西的家里跑。我来你们医院治痔疮，就是他拍胸脯保证，张冠西才动员我来的。”

　　“那个张市长真的是你关系很铁的老战友？”

　　“那当然。我当班长的时候，他是副班长。我当连长的时候，他是排长。我当团长的时候，他是副政委。我当师长时，他是师政治部主任。这小子命苦，永远比我低一头。但我可一直把他当兄弟，这些年都是我在罩着他，关键的时候，我要是不帮他说话，他会有今天？”

　　范春生得意地说着，看着夏雅菊那透着柔情的眼睛，他特地补了一句：“他老婆和我老婆关系不错，要不是我和他的关系铁，他哪肯要他的儿子说服我老婆同意离婚？”

　　酒喝到这个分上，夏雅菊觉得该和范春生说说地块的事情了。

　　“那你要他帮点其他的忙，他肯定也会答应罗？”

　　“这个还用说。”

　　“要是我的事呢？”

　　“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，他敢不帮？”

　　范春生听出了夏雅菊的话外音。放下酒杯问道：“你真有事要他帮忙？”

　　“也不是，听你说起和张市长的关系，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情。”夏雅菊耍起小聪明来：“算了，也没事。”

　　“哎，你还和我客气。说吧，我来帮你分析，看他能不能帮得上忙？”

　　范春生巴不得有机会讨好夏雅菊，见她在含笑摇头，就催促道：“说呀。对我见外就不对了。”

　　夏雅菊这才十分不愿意地说：“是这样。我表弟和我儿子开了家房地产开发公司，最近在到处找好点的地块。我听你说和张市长很熟，倒想起能否请张市长帮帮忙，省得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人。”

　　“这你真算找对人了。”范春生笑道：“张冠西就管你们市的城市开发。他这一阵就在忙你们市里一个黄金地段的开发事情。”

　　夏雅菊激动了：“他真能帮得上忙？”

　　“这个当然。好地在他手里呀。”范春生喝掉杯中的酒，拿出手机说：“我这就给他打电话。”

　　“好，那太谢谢了。”夏雅菊忙不迭地又给范春生斟上酒。

　　“老张，是我，你那还没死的班长。”

　　“鬼家伙，想我了？”

　　“你在哪呢？”

　　“在应酬，你知道的，不来人家不高兴。”

　　“少喝点。别等会上错了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