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寻了石阶开始搓洗衣物

  到了灞水边上,张弥将马缰套在岸边的柳树上,自己寻了石阶开始搓洗衣物。河岸之上,小草早已长得郁郁葱葱,那匹马喝饱了水,便慢悠悠地低头啃起草来。

  苏暖玉和苏亦亨站在岸上,看了一会儿水中的游鱼,商量着什么时候来捉几条回去吃吃。春暖花开的傍晚,微风习习,河流潺潺,别是一番闲适滋味。

  “亦亨弟,不如你来教我骑马吧。”苏暖玉看着这弱不禁风的瘦马,突然说道。

  “好啊。”苏亦亨依然兴高采烈的,似乎只要有苏暖玉在的地方,他都是无忧无虑的。

  苏暖玉便让苏亦亨将自己抱上了马背,让他牵着马,听他讲解骑马的技巧方法。马儿也甚是驯服,只是低头咀嚼着浅草,尾巴轻轻地甩来甩去的。想起上一回和秦显共乘一骑之时,那样风驰电掣的速度,让她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。在当时她就打定主意,无论如何一定要学会骑马。等她学会了,就专门骑着马到处兜风,那感觉一定棒极了。

  等到张弥洗好衣服,苏暖玉仍是骑在马上,苏亦亨在前面乐呵呵地牵着马,三人一马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去。

  张弥回到家,将衣服晾在院子中的竹竿上,又开始忙着从桑树上采桑叶准备给蚕宝宝当晚饭。苏亦亨从来没做过这些事,甚是高兴,上窜下跳,忙得不亦乐乎。桑树上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桑椹,可惜她在这里住不长久,不然倒有口福吃点桑椹果。

  这一天忙碌而充实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张右竟然穿戴一新地从外面回来,手里还提着一窄溜猪肉。吃晚饭的时候,张氏兄妹也是各端了饭到别的地方吃,而把桌子让出来给苏暖玉和苏亦亨。苏暖玉猜想他们大约是为了表达对自己的感激之情,才特意跑到市集上去买肉的吧?看他们家境只如此情况,应该是平常都不大吃肉的人,苏暖玉心里既觉感动又觉惭愧。

  吃罢饭,各自回房间休息。

  白天张弥带苏暖玉参观的时候,她还没有留意,此时借着微弱的青灯之光才发现,原来张弥床上铺的是竹席。虽然说三月天了天气渐渐温和了,但是睡在竹席上恐怕还是有些凉意的。苏暖玉叹了一口气,到底比不得王府之中啊。

  脱掉了外面的衣裙,着了中衣中裤爬上床,拉过粗糙但还挺干净的棉被,放松了身体躺下来。说真的,今天虽然不是重体力的活儿,但几乎没怎么停歇过,觉得特别累。她偶一为之都这么累,更何况人家天天如此?当然了,她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的,只不过自己平时比较贪玩,父母也管教得不是很严,体会不到罢了。

  苏暖玉头下是一个长条形状的枕头,青黑色的布头之中听得见哗啦啦的响声,好似里面灌的是谷糠之类的东西。苏暖玉比张弥先睡,她睡的时候张弥还在灯下缝补衣服。从张弥的口中,苏暖玉得知,原来张家在此处的居所是新盖不久的,原先的房屋在一年前意外失火而倒塌,接着,他们的母亲也相继过世了,一时间家里入不敷出起来,差点要卖掉将来给张弥作陪嫁的马匹。据说,在当时当地,女子出嫁没有马匹作陪嫁,是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。

  半年前,崔侍兰生完小宝刚满月,正好赶上楚王府招奶娘,她便去应征了。张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,手中不停,苏暖玉见她穿针引线甚是熟稔,再看,好似在给小宝缝的。苏暖玉想起楚王府中,当时袅袅还怀着孩子,不知道是男孩女孩的时候,府中就已经缝制好了十几套男女婴儿的衣物了。同样是人,这差距……果然投胎要投到好人家呀!

  迷迷糊糊中,苏暖玉睡去了。半夜翻了个身,觉得脑袋下面的枕头极不柔软舒服,干脆伸手将它取了丢开,直接枕在竹席上睡去了。

  第二日醒来时自又是天大亮了,床上又只剩她一个人。苏暖玉赶紧利索地穿好衣服起了床,步出了房门。

  门外阳光刺眼,苏暖玉几乎要眯起了眼睛。院子中央,苏亦亨在演练剑法,看见她来,忙收起了剑,小跑步过来,神清气爽地问道:“三姐,你醒啦?夜里睡得好吗?”

  “还行,你呢。饭吃过吗?好饿。”苏暖玉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,没出息地说道。没办法,过惯了饭来张口的日子,突然间这么大的转变,一时间还有点难以适应。

  “我们都吃过了,你的饭给你留着呢。他们都下田去干活了。”苏亦亨走近苏暖玉,指着她的脸,疑惑地问道:“三姐,你脸上什么东西?”

  “什么东西?”苏暖玉伸手摸了摸脸,感觉右边脸颊有凹凸不平之感。略加思索,想到可能是昨晚将整张右脸贴在竹席之上,留下印痕了。赶紧找了脸盆,打了水,胡乱地洗了一把,奈何这印痕是一时间洗不掉了,就只好等几天它自己消退下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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