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牛岭村的事,真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,想让大伙齐心,牵头得有一人,而这个人非赵震东莫属。因为他为人仗义,在牛岭村很得人心,只要他的态度坚决,就有一半以上的人能把腰杆儿挺直了。当下,大强他们开始分头四处鼓动,说有赵震东带头你们还怕个甚?这牛岭村再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赵震东吗?大家当然信得过他,除了当年的老鬼爷爷,他可是牛岭村的第二条好汉,这种人在战场上死都不怕,不信他信谁?
几天后,一份有百人签名摁指印的上告材料,就分别被送到了县信访办、县人大、县纪委、县检察院等地方。但同时在第一时间里,也被复转到了赵大锤的手上。送给他材料的人神秘地告诉他,不久将会有调查小组进驻,务必让他们小心行事为好。
这份上告材料中粗略地列举了赵大锤父子的几大罪状:
1.在村委换届中搞贿赂选举。
2.截留国家下拨给农民的各种款项。
3.乱砍林木充当井下坑木,损公肥私。
4.私留机动地,贱卖土地。
5.俨然恶霸,鱼肉乡里。
6.生活作风败坏,伤风败俗。
7.把村办煤矿低价承包给不法奸商,从中获取暴利。
8.伙同黑矿主隐瞒矿难真相,草菅人命。
正是这一份上告材料踩痛了赵小豹的狗尾巴。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惯有的狼一样的绿光。他铁青着脸,将半杯小烧喝了个底儿朝天后破口大骂:“妈的,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16。人民公仆吃人民
调查小组在孔县长的高度重视下,由大河镇新来的田镇长出任调查小组组长。于这份上告材料递交上去半个月之后,进驻牛岭村。
自从上一次大河镇修建豪华办公大楼的风波被掀起之后,孔县长虽然很巧妙地为段镇长挡过了这一劫,但是介于段留在大河镇民愤极大,所以到了不得不动动的时候了。常言说,树挪死,人挪活。这已经成了近年来官场惯用的一种潜规则。段留因这次的失误在大河镇受到了处分。但是事隔不久,他却堂而皇之地在另一个乡镇坐上了同样的位置。这种事百姓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了。
由于事先得到了通报,对于如何接待调查组的工作,赵大锤做得精密细致滴水不漏。
调查组先是对村委的账目进行了清查。上午象征性的工作到中午,然后由赵大锤携全体两委班子成员陪同,乘车到三十公里以外的酒店去就餐。大河镇上不是没有好酒店,只是他不该是齐德福的产业,齐德福把酒店交给了他的女儿四扁打理,而四扁又偏偏嫁给了赵大年的儿子四狗子。如今三狗子成了他一家的死对头,别说现在招待的是调查组的成员,就算不是,他也不会进四扁和四狗子的餐馆去。他处心积虑地把调查组的成员安排在距大河镇30公里以外的清源镇宾馆,好就好在这里是整套设施齐全的一条龙服务,吃过饭后,洗澡、按摩,然后各取所需。但是他不知道,在这里做大堂领班的是大强的小舅子媳妇。在得知赵大锤去了清源镇后,大强当晚摸着黑就去了一趟小舅子家。
“好家伙,一顿饭就吃几千块,还要洗澡找小姐按摩,这哪像共产党的干部。”调查组在清源镇的所作所为顿时在牛岭村群众中传开了。大家说黄狼黑狼都吃人,看来官官相护这话一点都不假,咱们老百姓想说理难呐!
然而对于吃吃喝喝的事儿,赵大锤的理由却是理直气壮。他说:“吃喝也是工作需要,招待上级部门,陪客人吃饭这是我们基层工作的一部分,难道我们都把嘴吊起来,不要工作吗?”
赵震东他们一干子人强压着火气,说且等他们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。
村委的账目清查整整进行了一个月,接着就是煤矿。煤矿的账目同样清查了一个月,只是吃喝的队伍和金额是日渐上升。
吃饱了、喝足了,然后他们也该走了,是不明不白、不哼不哈、悄没声息地走了。为此,牛岭村的村民不服,直找到担任调查小组组长的田镇长问个明白。田镇长说,调查结果我们当然有,但这与你们无关,因为这是政府的事,是领导的事。到什么时候你们都要相信政府,而不要轻信某些图谋不轨的人的挑唆,平心而论,你们牛岭村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,仅拿村办煤矿一年的创利来说,在全镇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。这为你们牛岭村农民增收奔小康都奠定了基础,同时也成为你们村经济发展的半壁江山。就算这中间存在一些小小的漏洞和失误,也是经济发展中所必然产生的矛盾。凡事都有个过度阶段嘛,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壮大,一切不完善的东西,最终都会完善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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