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过,三天过后,她爸爸就独自上了东京的街道,找相关中介,了解东京的房地产信息,和外国人购房的诸多条件。东京的房子贵,但北京、上海的房子也没有便宜多少,东京的房子10万左右人民币一平方米,但是是实用面积,且是经过精装修的,所以也有许多中国人在日本购房。
他们回去后,过了半年,当她无数次纠缠,软硬兼施之后,妈妈终于在一连串的叹息之后同意了,但在她心里面仍然有那么多遗憾。
她这才想到要去山叶的父母家。虽然他们也在东京,山叶也经常让她去,她都没有去——-虽然他父母没有看见过她,在山叶一再解释下,却也理解,但并不表示同意他们结婚,他们要看看人再说。她不去他家,因为之前她父母反对,他们就很可能结不了婚,既然如此,她何必去冒这个险呢?她虽然没有婆媳相处的经验,但她妈妈与奶奶的敌对,让她对婆婆感觉到恐惧。这下,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婆婆家住的是一幢二层的小洋楼,在东京,能购买这样房子的人可不多,这样的房子住上两代三代人、十个八个人也不嫌窄的。然而山叶有一个哥哥,前些年就结了婚,却是到外面租房住。
如果她与山叶结婚,也一定是租房子住,因为山叶根本买不起房子,他家里就算给点钱,也会很有限,并不是说他家有钱没钱的问题,而是日本孩子从小到大,父母都特别要求他们有独立性。况且对租房子结婚,他们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好。中国人热衷于购房,其实都有投资、储蓄的性质。如果房价年年下降,中国人结婚也不会购房了。
张瞬终于踏进了他家的家门,却也感觉到婆媳间的暗流涌动——
婆婆50多岁,看上去还年轻,也没有许多日本老女人那种浓妆艳抹,因为她年纪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,越老皱纹越多,要盖住它们,抹的粉就越来越厚。这就是日本老女人为什么浓妆艳抹的原因。但是她是经过精心化妆的,比较得体。但仍然显得有些滑稽,因为要干活,戴的是小头巾、小围裙。
婆婆对她相当客气,到门口接他们,问她喝点什么。她说随意之后,婆婆竟然绘她倒了一杯茶、一杯果汁,并很客气地放在她面前。这让张瞬手足无措。
张瞬去之前,已经做好准备,不仅要在言语上表现得对对方尊敬,还要在行动上热情一点。尽管她妈妈告诉她,要不卑不亢,但该争的时候决不手软,否则没有地位,她又不是去他家讨饭吃的。如果可能,让山叶到中国,她家提供房子——在上海她家还有别的三套住宅,在别的省还有房产。她们家比他家的经济条件还好。但她这次要为自己做主了,她发现自己其实又恢复了主见的状态,所以她准备跟着未来的婆婆下厨房,准备打打下手。
婆婆拦住了她,“你是客人,让我来吧。”婆婆虽然是满脸笑容,但说的话却很固执。
“我不是客人。”
“你就是客人,你要学会做客人。”婆婆又说,脸上的笑容比较僵硬。
她是客人,什么意思?婆婆反对他们的婚姻,所以她只是客人。或者说,她是嫁进来的,也就是客人,婆婆才是主人——或者还有真正的主人,是山叶爸爸?要听话?客随主便,今后也必须听主人的?张瞬不太明白,但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妙。
这顿饭她吃得很是累,他们之间话不多,也都是客气话。只是山叶在那里话非常多,与她说,再与妈妈说、爸爸说。他爸爸是一个公司的小干部,话不多。
好不容易吃完饭,她在犹豫,是否应该主动去收拾碗筷?收拾了,会不会自找无趣。但比划一下准备收拾桌子的姿势总要有的,但这次婆婆竟然什么也没有说,也没有动,只是山叶爸爸微微躬了躬身,表示歉意。她收拾了好碗筷就去厨房去了,山叶也站起来准备跟她去厨房。
“让她学习一下也好,总是有适应的过程的。”她婆婆说,但口气很和气的,“你有其他的事要做。”
她听到婆婆的前一句话,心里暖暖的,这说明婆婆已经开始接纳她了,虽然在他家可能还属于“客人”层次的。但后一句,她就有些情绪了。
“我现在没有事。”山叶说道,“她还不熟悉我们的厨房。”
山叶跟着她到了厨房,她心里是有气的,但她推着他出去,很平静地说:“你去吧,我一个人能干。”
山叶埋怨起了他妈:“我妈也真不应该这样,你第一次来。”
“我是你们家的人,且是女人,难道不应该做这些吗?”她说这话,自己都觉得有些虚假的,“你不要去埋怨你妈妈,否则你妈妈会生我气的,记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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